第78章 玄月教
有时候,鹰知道的比人多,因为夜里的故事,他们总比人看的多。
月隐枯枝,佳人不眠。
淑妃梁璟茵坐在梳妆台前,满眼笑意,在上官不让跃进她的窗下、走到她的面前那秒甚浓,她娇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笑被普遍认为是最美的表情,它出自于美人脸上、就更格外了,然而在这个没有快门的年代,这份美感就更应该保持的久一些,所以,梁璟茵还在笑,笑的越发暧昧,她举着两杯酒盈盈起身,将一杯酒递给了上官不让,腾出空的那只手就去绕上官不让的脖颈,然而,另一只手,却握不住酒杯了……
上官不让以为梁璟茵是想故意惹弄气氛,他矮身在酒杯即将触地那刻接住,冷冷道:“你最好老实一点,我这会儿来可不是……”
话还没说完,梁璟茵已瘫倒在地上,发出声声听来不受控制的惨叫,她不停的抓挠着全身上下,像极了十五那晚赫连勇那五人中毒后的反应,顷刻间,梁璟茵本如雪的娇肤已如血。
侍婢听到惊叫声后赶紧赶来,寝宫门开那一刹,一枚铁蒺藜自一名侍婢右耳下穿过,不偏不倚正钉向梁璟茵眉心,而一张字条则被上官不让接在手中。
眼下,他什么都来不及顾想,转身便走……
——
“皇上,臣等愚钝,想不出完好无损的办法,看出那盏灯的秘密。”秦堂道。
第五凌摆摆手,他想发火都觉得无奈,在兰苑三天了,这三天梁璟兰好像就陪在他身旁,可他听不清她想对他说什么……
这三天,第五凌分分秒秒都在与这里道别,早在第五夜和他说兰苑有秘密时,他就知道无论如何,这里都不能完好如往了。
“皇上……”秦堂轻声探问,可院外却有声音嘈杂,“抓刺客、抓刺客……”
“皇上,青芳宫传来消息说淑妃娘娘遇害了……”一名侍卫在兰苑外大声喊道。
第五凌起身,秦堂又问:“皇上,这里?”
“无论怎样,都要给朕查出来!”第五凌说罢便走,此刻,他内心感谢梁璟茵在此时出了事,可以让他有理由不去亲眼目睹接下来的破坏,否则,第五凌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开……
——
“大将军,别来无恙啊。”上官不让辗转到了百里将军府上。
“上官兄亦然。”百里玉绝淡淡道。
“上次一别近二月,大将军瞧着好像胖了些,可是皇上给将军增俸禄了?”上官不让道。
“上官兄是明白人,这胖与不胖与吃不吃得饱从来不是一回事。”百里玉绝道。
“哦?大将军既懂得如此多,能否给在下讲一讲那晚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上官不让道。
“现在对于上官兄来说难道不是明知故问的事。”百里玉绝道。
“可就是还想听大将军再讲上一遍。”上官不让要求道。
而百里玉绝竟也真的耐心给上官不让讲起个大概:“赫连勇、余顺年、冯尧、第五秋尚、韩逸川中毒而亡。事后有人潜入玄乌阁将前四人的尸体盗走了,与此同时,东宫的多名妃子被杀,而一名刺客落网,但却事先服了毒,没有交代一句话就死了,现在此人与韩逸川的尸体都在靳玉衍府上。”
“靳玉衍……尸体为何放在他府上?”上官不让疑问道。
“不知。”百里玉绝摇头。
“那五人中的是什么毒?”上官不让再问。
“总不是冰火月圆蚕。”百里玉绝意味深长道,上官不让不理他,又问:“那几人中毒的迹象为何?”
百里玉绝竟又耐心的讲了起来。
“赫连勇既出了事,赫连明珠呢?”上官不让接着问。
“留下等说法。”百里玉绝回答。
“先前的盟约可还作数?”上官不让问。
“只要我不毁,她就得点头。”百里玉绝道。
“赫连勇出事后,你二人可还联络过?”上官不让连连问道。
“不曾。”百里玉绝道,“对于这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在下的了解也就止于方才与上官兄说的那些了。”
“玉绝兄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沉着冷静四个字就是比一般人写的大。”上官不让冷冷道。
“那是因为玉绝要做的小事总比上官兄的宏图大志简单多了……”百里玉绝道。
“所以,在下总是一刻也不敢怠慢。”上官不让道。
“上官兄实在要比玉绝强得多。”百里玉绝道。
“将军太谦了,眼下横生此节,在下若知是有心人玩的猫腻,定不会善罢甘休!”上官不让话里有话道。
“当然,只是上官兄眼线尚广,又有谁能在你的眼下招猫逗狗呢。”百里玉绝道,他的话同样意味深长。
上官不让也不道告辞、转身便走,百里玉绝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今夜,梁璟茵的事难道是他给自己的警告?在梁璟茵头上接过的字条正写着——唯恐君知甚多,难道真的是他?可赫连勇几人中毒的反应分明与今夜梁璟茵一样,若前事乃百里玉绝所为,今夜他又何必做此,在自己面前露短。
这到底是谁在暗中鼓弄?上官不让问,百里玉绝何尝不问!
“将军……”门外、李东道。
“进来。”百里玉绝应道。
“将军,上官不让到梁淑妃寝宫不久,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李东在百里玉绝耳边说的话,让百里玉绝眉头渐重,他预感盛元王朝必会一天比一天混乱,而混乱中、他又当何为呢?
——
“皇上、各位大臣江湖上有一个教派、叫做玄月教,对于此教盛传一种说法,那就是——毒一无二,玄月教主……”靳玉衍道。
“玄月教在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教派用毒相当厉害且诡秘、施毒于无形,中毒者痛苦却不得解、且通常连下毒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其教主研制的毒药成百上千,基于一种稍加转变就成其二,饶是蜀中唐门亦逊其三分,故江湖人听到玄月教的名号便先惮三分。”陆渊(陆庸年之子)道。
“不错,”靳玉衍点头,指向梁璟茵的尸体又道:“淑妃娘娘的死状与乌兹国王等五人极像,只是毒发的过程较快。而除此外、以铁蒺藜嵌入眉心的死法又与那日刺杀东宫娘娘的手法如出一辙。臣忽而想起曾听一位江湖朋友说起过玄月教有一种毒名唤一时三刻,中毒后的症状与之有着多处相似。”
“关于一时三刻,臣也曾听说过,只是觉得还有些症状并不相符,另外,江湖中人也都知道玄月教虽素来行事神秘、亦正亦邪,江湖上所有的买卖都要分上一杯羹,但却从来不犯朝廷。”陆渊道。
“这点我也听说过,这玄月教中不但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其教中人也是神秘的很,在江湖中他们就像是风,风起了,任谁都能感受到、却又抓不到。而陆大人所说的此教,无论在江湖上怎么闹,却从不于朝廷作对,是臣弟以为他们最为聪明的地方。”第五夜道。
“可现在国师却对此教产生了怀疑?”第五凌道,不等靳玉衍往下说,殿门外却传来一阵阻拦、打斗与女子吵嚷的混合声音,“让开,我有发现,让我进去见皇上,你们拦着我做什么,快让开!”
这刁蛮任性的女声听来如此耳熟,虽被一群侍卫拦着却也冲到了门口,不就是赫连明珠嘛!
赫连明珠看到第五凌更大声喊道:“皇上,明珠有要事向皇上禀告,您快让他们让明珠进去啊!”
皇宫大内的侍卫并不吃素,硬闯太和殿这事若搁在别人身上哪能由得其闹到这里,可赫连明珠到底是他国来的客人,太过生硬则不好。
只见第五凌微微摆手、示意那些阻拦赫连明珠的侍卫放行。
“明珠公主,两国来往讲究一个礼字,你远来是客,朕自当以礼相待,可一国有一国的规矩,我盛元王朝从不许女子出现在太和殿内!”第五凌道,他的声音不怒自威,赫连明珠也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于是,也将态度放低道:“明珠知道破坏了皇上的规矩是明珠的不对,这一点明珠愿意向皇上请罚,只是还请皇上相信明珠真的是有重要的发现才不得已如此的!”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发现就请明珠公主先说来听听罢。”第五凌道。
“皇上,明珠多次向皇上请求想一同参与父王被暗害的调查当中,可皇上始终不准,于是,明珠近日便在暗中自作努力,这几日明珠了解到中原武林中有个教派叫玄月教,这个教下的毒无人能解,中原唐门也比不上,所以,中原武林便有这样一句话叫——毒一无二,玄月教主。明珠想起此前父王和您的臣子突遭剧毒、不明而亡,连您行医多年的太医都对此束手无策,直到现在也依然说不出个那什么寅什么卯来,可见那毒之厉害!”赫连明珠道。
“所以呢?”第五凌问。
“所以,明珠怀疑这也许就是那最毒、最厉害的玄月教下的毒!”赫连明珠一脸笃定道。
“公主要说的重大发现便是这个……”第五凌的语气有点奇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却还带点儿打击赫连明珠的意思。
“难道皇上不认为玄月教最值得怀疑吗!”赫连明珠道。
“公主,中原武林人才辈出,从不乏藏龙卧虎,你凭一句话就这样大胆怀疑总是有失妥当的。”第五夜也打击道。
赫连明珠瞥了他一眼,不理会,对第五凌接着说:“皇上,明珠这样怀疑自有明珠的理由,请皇上听明珠讲完。”
“请讲。”第五凌道。
“一来,江湖上不论是大门小派专以用毒著名的确实属不少,但玄月教绝对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一个,明珠听说江湖上的各路买卖没有玄月教不知道的,更没有他们不插手的,这行人手上皆有两把独到的刷子,以至于谁也奈何不得他们,以至于江湖哪哪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在江湖只手遮天、积揽实力到现在据传富可敌国,那天一心血来潮就是要起义推翻皇上您也不好说呢!”赫连明珠道。
“胡言!”第五凌叱道。
“皇上,明珠没有胡言,明珠不知道您的大臣们这些日子都有了什么结论,如果依旧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的话,又何妨照着明珠说的去查查看。”赫连明珠建议道。
“公主,我盛元不是第一天建立,朕也不是第一天登基,朕的这些大臣更不是第一天被录用。朕既承诺两个月之内给公主一个明确的交代,定君不戏言。”第五凌婉转拒绝道,可赫连明珠仍不甘心、她手指梁璟茵的尸体:“皇上,明珠还听说中了玄月教下的毒的人被把脉瞧不出任何毛病、死后开膛破肚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您何不用她看看,反正死都死了!”
“公主一口一个听说都是听谁说的啊?”第五夜随便问了句。
“要你管!”赫连明珠没好气的道。
“不是我要管,只是别人说什么公主就信什么呀!”第五夜好笑道。
“你……”赫连明珠噎道,似乎每回只要有这个第五夜在,她就总是要吃瘪。
“几句传闻不过是予怀疑多了一个方向,的确不足以判断,皇上,玉衍方才不过也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现在若讲定论,为时似仍尚早。”靳玉衍道。
“国师所言极是,真相摆在暗处,若被人一眼便发现、看清,而为之人又何须为。我等也只能是就着越来越多的线索加紧调查便是。”陆庸年道。
“皇上,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明珠还想请求皇上同意明珠加入事情的调查当中。”赫连明珠再次请求道。
“皇上,乌兹国王亦受害于此次事件当中,故公主有此请求臣认为也在情理之中,与其公主一人力薄,不如允其加入一同献计。”陆庸年道。
第五凌还在犹豫:“国师,您看呢?”
“臣以为也无不可……”靳玉衍道。
第五夜终于点了头:“那就这样罢,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