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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春风别对我动心 笙歌 15507字 2021-08-03 08:57

  没有通宵看抗战剧的大佬不是好校霸。

  陆两两日记:

  2013年9月30日

  一个熬夜看抗战剧的校园大佬……

  顾律己读后感:

  现在却在陪你看爱情喜剧。

  1

  周四一大早,阴霾的天空中飘着细雨,褪了点平日里的燥热。

  耳边充盈着“国庆找哪天一起去游乐园啊”“不窝在床上玩一天的游戏,我就不配是一条享受假期的高三狗”“我跟初中同学约好要一起逛街”……陆两两被挤在人流中,闻言赞叹,学校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马上就要放长假的喜悦迷惑了广大无知考生,仿佛今明两天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这把叫作“月考”的刀是塑料做的。

  至少,每个人走向考场的神情不再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顾律己在考场最靠边的第三排坐定,枕着右臂,朝楼下一看就锁定了人群中最开心的崽。陆两两手拿出镜率很高的保温杯,背着双肩包,迈着好像是去秋游的步伐,一蹦一跳,似乎眼前的路是直通奖学金的。

  他想起陆两两在老师办公室里那句理直气壮的“咨询一下奖学金”,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好学生的气势到哪里都很足,平时凶萌凶萌的,性格还挺讨喜。

  目送她进入教学楼,顾律己调整了姿势,左手托腮,模样依旧懒散,空出一只手,闲不住地把放在桌上的牛奶推倒又扶起,继续推倒,继续扶起。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给陆两两带热牛奶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十多个回合之后,11号考场门口出现陆两两的身影。

  顾律己拿起牛奶,朝她挥了挥。

  原本打算去找座位的陆两两,不顾考场里的目光,脚下打了个弯儿,向顾律己走去。

  行吧,爱心养生豆浆虽然能迟到,但不能缺席。

  顾律己的营养健康由她来守护。

  陆两两带着一身湿气,三两步来到顾律己身边的空座位坐下,问:“大佬,喝养生豆浆吗?多种营养元素补充人体需求,让你活力满满的那种。”

  虽然是问句,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迟疑,她周到地拧开杯盖,等待着顾律己拿出杯子。

  画面定格几秒,顾律己缓缓开口:“你看一圈考场里的桌子,请问上面有杯子吗?”

  陆两两没有照做,反而眯着眼睛,威胁般地盯着他:“你的意思……”

  “对,没带。”

  “那你这牛奶……”

  “给你的。”

  顾律己把牛奶转移到她面前。

  “所以你是记得跟我……”

  “嗯。”

  顾律己点头。

  要是忘了他还买什么香蕉牛奶,他不喜欢喝任何口味的牛奶。

  两个人神奇地用同一个频道交流了几个来回,陆两两从面露凶光到不露声色,最后思索片刻把打开的保温杯递过去:“行吧,你用我的杯子喝吧。”

  她想补充一句:“我……”

  “我知道。”

  小老弟,我才刚开个头,你就知道了?接对子都没你接得这么顺其自然。

  深感被敷衍的陆两两鼓着腮帮瞪着他。

  可她的青蛙式凝视也没能让顾律己在意。

  他当然知道她要解释什么。

  陆两两平时喝水是用杯盖上的出水口喝的,杯口没用过。

  他打了个哈欠,不急不缓地拿起杯子仰头就喝。

  他喝了几口便停下,挑眉回望她,眼神似乎在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知道?再说了,我也不嫌弃啊。

  顾律己的这个眼神自带语音,陆两两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

  她悻悻地收回锋利的眼刀,默默地把包里用保鲜袋装着的烧卖拿出来,分出了两只给他算作刚才的赔礼。

  可是,只想听清楚这两人在说什么的广大吃瓜同学并不懂他们之前的小机锋。

  他们连“之乎者也”也不背了,他们殊途同归地在桌肚底下,拿着手机向高三群里其他不能亲临现场的人转播——

  顾律己给陆两两带牛奶了!

  陆两两给顾律己带早餐了!

  顾律己还拿陆两两的杯子喝东西了!

  这不是间接接吻是什么!

  四舍五入一下,我宣布他们可以送入洞房了!

  一屋兢兢业业备战高考的高三狗里偏偏有两个动摇军心的脱团狗叛徒,请问能烧死吗?

  2

  还好,及时到来的两位监考老师,浇灭了大家马上要燃起来的这把“烧死叛徒”的火。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得缠绵,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试卷被翻动而发出的沙沙声。

  陆两两大体查看了一下题目,不出意外地都在她的答题范围内,于是就更从容地从头做起。她熟练地认完易错字,默完古诗词,翻译完文言文,再生动形象地答完阅读理解,最后把平时准备的一篇范文改了改,变成今天的命题作文写上去。

  扫了黑板上方的挂钟一眼,还有半个小时考试结束。

  再检查一遍答题卡,她起身交卷,径直走出考场。

  11号考场门口,言再拉着楚辞靠在护栏上漫无目的地吹牛皮。

  听到门打开,两人眼前一亮,在看到是陆两两后,又失落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出来的人是陆两两也不错,至少他的吹牛皮对象可以换一个人了。言再招呼着:“两两同学,我们来聊一块钱的天。”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儿。

  于是三个人齐齐地面朝教室,望着那个趴在桌上睡觉后脑瓜子冲着他们的背影。

  “你们俩在这里等顾律己?”

  “是啊,跟孩子妈一起接我家律仔放学呢。”楚辞说得很自然。

  言再一愣,转而狠狠地捶了他一下:“我去你的孩子妈,等下就让阿律来大义灭亲、杀父成仁。”

  言再这样子的傻白甜简直让人无语。

  陆两两作为陪聊,很懂聊天艺术,她顺着楚辞的角色扮演继续对话:“那你家孩子上课很不认真听啊。”

  加个“很”字,是想更精准地表达出她的感叹程度。

  之前开考后没多久,她答题答得心无旁骛,直到被顾律己堂而皇之的一声“老师”给打断思路。

  坐在台上的监考老师用眼神镇压了各路想探听的苗头,快步走下来。

  下一刻,顾律己一贯散漫的声音响起:“老师,我该做的题都做完了,现在还没到交卷时间。我先睡一会儿,麻烦您等下交卷的时候再叫我。”

  别说陆两两,监考老师执教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也听得很震惊。

  待陆两两扭头去看时,入目的已经是一个高冷的即将进入睡眠的后脑勺了。

  而这个后脑勺,现在仍旧睡得纹丝不动。

  言再不以为意:“孩子不听话,多半是缺顿打。”

  “贱贱长本事了啊。”楚辞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你对着手机再说一遍,我录下来等下给阿律听。”

  言再推手,不敢不敢,他认。

  临近交卷时间,走廊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

  楚辞要说个顾律己的小秘密,避免被其他人听到,三个人小小地围成一个圈。

  楚辞用气音悄声说:“阿律最近迷上看《亮剑》,连着通宵看了三天,眼睛布满了血丝,还没看完。要不是他需要拿这次的成绩去跟他爸换零花钱,他都想缺考接着看。”

  陆两两:“?”

  她不敢置信,脑子里对“亮剑”这个词产生了怀疑。

  陆两两:“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楚辞:“……”

  我要是原汁原味地用气声再给你重复一遍,我会死。

  还好陆两两放过了他:“《亮剑》?是我知道的那个让无数中老年大叔们心心念念每天追剧的李云龙?”

  “是,没错,就是那个二营长,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拿上来!”楚辞赶紧给予肯定。他怕陆两两误会顾律己是个痴迷抗战神剧的抠脚大叔,还特地解释,“比一般的手撕小鬼子,手雷炸飞机高端多了。”

  是很高端。

  位于三人中间正对着门口的陆两两,望着从考场里出来的顾律己,肃然起敬。

  “你这是……崇拜的眼神?”顾律己揉揉眼皮,喑哑的声音裹着一丝倦怠。

  很难看出这副样子的他是个看抗战剧的热血爱国少年。

  陆两两摇摇头,促狭地用气音说:“没有通宵看抗战剧的大佬不是好校霸。”

  顾律己顿住,表情冷硬,对旁边两人说:“我允许你们先跑39米。”

  3

  周五最后一门理综考完,等在11号考场门口的人除了言再和楚辞之外,还多了祝贺跟南澄妙。

  楼下的校门还没开,考生们从各个考场里面鱼贯而出,向校门口拥去。

  言再走在前面,面朝大家倒退着走路。

  他晃着手里那张计划表,单方面宣布他制定的七天假期安排:“我宣布,‘七天旅游团’从这一秒起正式营业,你们每个人都被强制性参团。本导游已经合理安排好了七天行程,争取不浪费国家长假的一分一秒……”

  后面太多话,顾律己不稀罕听。

  他放缓脚步,立刻落到后面,跟陆两两并排。

  陆两两今天用黑色小皮筋把前半部分细软的发丝高高地扎成一个小鬏,有几绺短发不听话地落下来,让难得露出来的白皙耳朵又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顾律己对陆两两这个新发型很新奇,抓住小鬏鬏晃动一下,被她“啪”一声打手制止。

  “上一个我心甘情愿让他碰我头发的是理发店里的托尼老师。”

  “小气鬼。上一个我愿意动她头发的还是我妈呢。”他收回手,换了个话题,“你放假去哪儿啊?”

  “不知道,反正不浪费长假的一分一秒。”

  陆两两垂下眼睑,阴影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其实她想去帝都看外公,可被徐女士严厉制止了。

  “要不,一起出来玩?”

  陆两两摇头:“大概没时间。”

  “不是不知道吗?”

  陆两两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舅妈家隔壁有个高二学生,成绩很差,他家长想让我帮他补习。”

  每天下午三个小时,一百块钱。放假七天,陆两两能赚700块生活费,也算是变相地重新复习一遍基础知识。

  “就是那人看起来很烦补习这件事,要是不配合到时候没达到什么效果,就很尴尬了。”

  所以,陆两两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

  顾律己笑意顿歇,正准备说什么,学校广播里尖厉到仿佛能划破耳膜的噪音,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李和章温厚的声音传到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高三年级全体同学请注意,高三年级全体同学请注意。”

  被点到名的每个高三学子,心中同时泛起不好的预感。

  “为了保留大家对国庆假期最大限度的期待,我们高三年级组的老师集体隐瞒了一个消息。现在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高三年级的国庆假期只有三天。我简明扼要地再播报一遍,请所有高三同学在10月4号上午七点准时在教室内报到。最后,高三全体老师祝大家,假期过得安全又开心。再见。”

  陆两两听到了顾律己清晰地飙出一个脏字。

  言犹在耳,让她差点以为,是她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高三老师是真的皮,可没办法,谁让他们是高考之前没人权的高三党呢。

  “只有三天了,你还去当小老师吗?”

  顾律己又手贱地晃了晃那个仿佛垂头丧气等着他去抓的小鬏鬏。

  这次陆两两再也没心情把他的手打掉。

  她辨别不出自己是更可惜那随着广播消息而插翅飞走的700块钱,还是更开心她不用去看那个高二学生的臭脸?

  又或者是,更心疼瞬间缩减成三天的假期?

  整个学校几近沸腾,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哀鸣。

  陆两两甚至听到楚辞他们开始策划怎么躲过学校的监控,去拔掉李和章的自行车轮胎的气门。

  真幼稚!

  她想替李和章挽救回他的自行车轮胎气门,结果肩膀被顾律己戳了几下,她下意识一回头,脸颊被他蓄意摆好的手指戳得陷进去。

  得了,这里有一个更幼稚的。

  “顾律己,你真是三岁都嫌多!”陆两两移开脸。

  她飞过来的眼刀外强中干,不带任何威力。

  顾律己警告道:“给你三秒钟收回这句话,要不然三分钟后你就会后悔。”

  “不收!”

  “……”行吧,他不跟小矮子一般见识。

  顾律己直接说:“我这边有一份兼职,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兼职?”她恹恹地回了一嘴,对这句话没抱希望。

  “产品介绍的中译英,技术含量不高,费用按每千字150块来算。要是翻译得不错,以后可以涨到每千字200块。”

  陆两两听着心里没有底:“这么专业的东西,我肯定译不好的。”

  “都说高三是人生的知识巅峰了。你一口一篇文言文,一算一道几何题,还能对着单词写音标。陆两两,要有信心啊。”

  陆两两撇嘴,并没有被安慰到。

  顾律己无奈,他这是换豆浆换出来的前后桌情谊吗?

  听祝贺上次说完,他就无意识地开始多留心陆两两的状态。并不想过度解读她的生活方式,但顾律己还是觉得陆两两乐观、善良、有毅力,所以他想力所能及地帮帮她。

  纠结那么久,他才在恰当的时间给她介绍一份合适点的兼职,也很辛苦的好吧!

  走在前面几步的祝贺听完全程,明白了顾律己的好意,马上过来助攻。

  他编出一套微商式的煽动性广告词:“我觉得可以有。你想想,每天两千字,是不是月收入快一万了?日积月累说不定还能喜提一辆高铁。”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连南澄妙都开始替陆两两心动起来:“两两,这种好事顾律己要是想到我,我立马点头如捣蒜地答应!虽然我英语成绩不太好,但是《汉英字典》拯救了一个不完美的我啊!”

  “南澄妙,你就别为难《汉英字典》了。它拯救不了你。”抄她作业的言再很有发言权。

  在一众插科打诨中,陆两两矜持地说:“我先试译一下?要是觉得我译得可以,我就接。”

  晚上,顾家别墅。

  顾仲言难得赶在饭点回来,看到在右手边安静吃饭的顾律己,似乎想到什么,放下筷子问:“孔秘书说,你找他要了几个小项目的资料?”

  顾律己平淡地点头:“嗯。”

  “做什么?”

  “中译英,练英语。正好这些项目不是也需要英文版资料吗?”顾律己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到时候翻译完我发给孔秘书,让他给我算工资。”

  工资不工资倒无所谓,但是,练英语?

  “你英语还需要练?”

  顾律己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奶奶在英国长大,后来他爷爷奶奶在新西兰养老,他也是每年都要去那边待一两个月。

  “能一样吗,你让外国人参加英语高考试试,看有多少分。”

  顾仲言更加不敢相信他儿子能说出这种操心成绩的话来。

  他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顾律己的脸,忽略顾律己惊呆的傻样,仔细捏了两下,确认这真的是他那个厌学的儿子,才悻悻地放开。

  “老头子,你干吗?”

  “寒窗苦等十七年的老父亲总算等到叛逆儿子一朝懂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太惊讶了。”

  他激动地再次出手,把顾律己的头发揉成一团杂草。

  ……

  顾律己一时无言,用舌头抵了一下刚被捏住的口腔内壁。

  陆两两下周要是不发自肺腑地夸他800字,他……

  算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做好人很难,做雷锋真的很难。

  如果陆两两现在在他跟前,他能把她的妹妹头揉成鸡窝,再用双手将她的两颊捏出两团高原红,把顾仲言给他的捏脸伤害双倍转移才罢休。

  4

  如果时间有流速计算,那么上学的日子应该被放慢了2倍,放假的时间肯定被加快了4倍。

  高三学生还没过足为祖国母亲庆生的瘾,就已经全员消沉地坐在班级里了。

  面对对面那幢空旷到过分寂静的高二教学楼,那边靠窗的有个男生打开窗怒吼:“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明年这时候,你们都上课!”

  声嘶力竭,把一只脚还没踏进教室的李和章吓了一跳。

  李和章把一沓卷子交给化学课代表,让他满教室地发。

  他自己倒是职业病犯了,叉着腰站在讲台上就想给同学们灌点鸡汤。

  “干吗呢这是,一大早就不能积极向上、充满阳光吗?”

  “老师,我们伤心!”

  李和章面不改色地再扎一针:“等卷子发到手,你们看到成绩,会更伤心。”

  这种欺负学生的班主任是真实存在的吗?

  众人愤愤:“老师,国庆法定假期七天变三天,就不能让我们发泄一下吗!”

  说起这个,李和章就有话说了:“你们的假期变成三天,难道我就不是?你们放了我自行车轮胎的气,我就不憋屈了?那天下午我饿得要死,还得扛着车回家,我找谁去哭?”

  呕心沥血的三连问,让同学们不敢说话,面上保持着“怎么发生了这种事情”的震惊,心里却乐开花。

  始作俑者之一的楚辞对得起他名字的文化水准,施施然开口:“老师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那条通知,注意,是临时广播通知激起了人民群众的愤怒,然后就翻船了。”

  “所以你们就欺师灭祖,对我下狠手?”李和章恨铁不成钢,“知不知道什么叫不杀熟?你们要出气,那么多高三老师,偏偏……”

  言再辩解:“老师,只有你骑自行车,这个好放气。”

  他那张七天长假计划表做得容易嘛!

  “……”

  敢情还是骑自行车上下班想锻炼身体的他错了?

  “迟早要被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给气死。”

  听言再这样子的不打自招,还真的是他们干的?

  陆两两回头看向顾律己,这是一群能动手绝不会瞎“哔哔”的狠人。

  顾律己靠着墙,坐在阳光未及的阴凉里,像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一样,松松垮垮的。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清晰的锁骨线。

  “怎么了?”他问。

  陆两两招手让顾律己凑过来,用极低的音量问:“是你们做的?”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刚挪动了点位置,还不算太热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稍稍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遮挡出一小片的阴影。

  陆两两走了神,她看到他清浅的眼眸里,盛满了她小小的影子。

  半晌,她才移开目光:“心疼李和章,和他的自行车。”

  “你还有时间心疼李和章,资料翻译好了吗?”他变换了个姿势,双手叠放在一起,下巴抵在手臂上。

  顾律己把翻译资料分成好几部分,每次给陆两两发一点。第一次发她的1500字,她花了两天翻译完。昨天早上发了第二次。

  陆两两想到银行卡里收到的转账信息:“给我的稿费是不是打多了?不是千字150块吗?昨天我收到了500块。”

  顾律己:“没错。是按英文单词的字数算的。”

  反正发的是顾仲言的钱,怎么发还不是他说了算。

  没有社会经验的陆两两很单纯,欣喜道:“啊,做翻译可赚钱。”

  不多会儿,课代表已经发完试卷,李和章端起老师的威严:“试卷已经发下去了。所有人把做错的题目都抄在化学错题集上,85分以上的抄一遍,75分以上的抄三遍,及格线以上的抄五遍,再加一张基础化学卷。没及格的……”他视线重点落在言再跟楚辞身上,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谁拔的气门,“每道错题抄十遍,还得额外做两张基础卷。”

  言再颤抖着手指,对顾律己比出“2”,难以置信地捂着心口痛不欲生。

  他拍着南澄妙的肩垂死挣扎:“做两张试卷的名额里有你吗?”

  要是南澄妙不做这两张试卷,他该去抄谁的呢?

  不做试卷要被请家长,请了家长就要扣生活费。

  高三不易,言再叹气。

  南澄妙沉浸在一张基础卷的悲伤之中,听到言再这句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求你念我一点好的成不成?”

  “这不是没有你我写不完试卷吗?李和章好狠的心!”

  这个给差生加大作业量,还能杜绝抄作业的操作,牛!

  南澄妙瞪他:“你的良心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单方面宣布我们的合作关系解散。”

  她拒绝再跟后座的言再继续对话。

  余光中,瞄到陆两两的理综成绩,91+87+85=263。化学成绩正好是85分。

  正巧,李和章在台上夸奖:“这次我们班级最高分是陆两两,理综成绩排全校第一。”

  他说得与有荣焉,幸亏当初顶着跟8班班主任绝交的风险,也把人抢到手了。

  “哇,两两!”南澄妙惊呼,“你考得也太好了吧!”

  言再想到李和章刚才说85分以上的抄一遍,绝对只是为了把陆两两给分出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区别对待。

  陆两两看了一遍扣分的题目,面对大家敬佩的目光,她忍不住讨了一回打:“嗯,常规操作而已,不值一提。”

  顾律己看到她泛红的耳垂,哼笑了一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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