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苍流轻轻点头,让席间气氛缓和起来。
夏轻尘笑了笑,便抽身后退,准备回到父亲身边。
但李耀宗得到夏麒麟授意,显然不肯放过他,在一旁高声道:“夏兄弟,别走嘛,你那神奇的灵液,怎么也得当场检验检验,让人开开眼界吧。”
不由人分说,一个夏麒麟的朋友,抱来一只在地上啃骨头的小狗。
它浑身毛发灰白,脏兮兮的,被人抓住,两眼惶恐,浑身发颤。
看样子,应该是才刚刚断奶两月的小狗。
“夏兄弟不是说,你的灵液可以开启灵智吗,那就试试呗。”李耀宗一脸玩味之色。
开启灵智,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级丹药才能做到。
而这种丹药现实中基本不存在!
夏轻尘居然胆敢声称此灵液能开启灵智,不当场揭穿,让他被嘲笑得体无完肤,还真当谎可以随便撒。
“就是嘛,夏兄弟,你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开开眼界嘛。”夏麒麟的朋友起哄道。
“哈哈,我等孤陋寡闻啊,夏兄弟就不要小气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并无形中将其围拢,让夏轻尘无法脱身。
“好,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从此闭上嘴吧。”即便是泥捏的也有火,何况是夏轻尘。
对于无知的人,夏轻尘向来不愿意浪费口舌争辩和解释。
只是眼前的一群井底之蛙,实在太聒噪。
那便让他们开开眼界,彻底闭上嘴!
闻言,围拢的几位青年怒目而视,竟称他们为井底之蛙?
简直可笑!
论身世、地位,他们哪一个不高出夏轻尘十倍百倍?
见识过的新鲜玩意,比夏轻尘多一千倍。
居然称呼他们是井底之蛙?
真是有病!
李耀宗皮笑肉不笑:“兄弟们,来看看夏兄弟怎么让我们这群井底之蛙开眼界!都擦亮眼睛啊!”
一众青年心领神会。
待会,不把夏轻尘讽刺得体无完肤,怎么对得起他那句“井底之蛙”?
夏轻尘一言不发,打开瓶盖,滴出十分之一的清心神水,灌入小狗的嘴中。
但见小狗一阵抽搐,随后便两眼一翻,惨哼中僵硬着身躯。
“死了?”手握小狗的青年,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耀宗等人纷纷捧腹大笑。
“哎哟笑死我了,夏兄弟,这就是你开启灵智的神水?怎么灵智没开启,先把狗给喝死了!”
“哈哈哈,我这个井底之蛙算是见识了!”
“是啊,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开眼界呀!”
……
围观的长辈们,亦摇头叹息。
“那孩子怕是神智有问题吧?”
“丢人现眼!既然是玩笑话,不理便是,有那好消息作为礼物即可。故意拿出那毒药来做寿礼,万一我收下……”
夏苍流满面铁青,气得发抖。
居然把一只狗给毒死了,这种东西,他也敢拿来作为寿礼给自己?
李耀宗大笑良久,嘴角咧了咧,发难道:“夏轻尘,你拿剧毒当神水欺骗我们,还说我们是井底之蛙,你自己觉得可笑吗?”
其余人纷纷冷笑,面露不善之色。
接下来,绝不会善了。
那句井底之蛙,让他们想不在意都难。
谁知,正在此刻,一声模糊不清,艰涩的人话,从他们当中传出来:“一群傻了吧唧的玩意儿,放开你狗爷!”
众人循着声音源头望去,但见那只本该死去的小灰狗,突然活过来。
他在那青年手中挣扎,狗嘴一张一吐,像是在说话。
众人顿时愣住,李耀宗不确定道:“刚才,是这只狗说话?还是夏轻尘自己搞鬼?”
“搞你娘的头!老子说话你耳朵聋了?”怎料,那小灰狗头颅转过来,向着李耀宗龇牙,并口吐人言。
嗷——
随后它一低头,咬在抓住自己的青年手背上。
后者吃痛松开,它轻巧的跳落在地上,便扭动着屁股,屁颠屁颠跑到夏轻尘面前。
后两腿笔直站立,前两腿合在一起,如同一个人在行礼一般:“谢谢圣人开智之恩,谢谢,谢谢,谢谢……”
哗啦啦——
一位位来宾目瞪口呆,齐齐站起来,身前的筷子、酒盏掉落一地而全然不察。
他们一眨不眨盯着那只灰狗,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那瓶五彩神液,真是开启灵智,延年益寿的神水?
他们不想相信,可那只不停说“谢谢”的小狗,仿佛是在拍着他的脸说“醒醒,你没有做梦”。
吧嗒——
夏苍流手中把玩着夏麒麟送给自己的字画,此刻掉落在地也浑然不知。
他愕然凝望着那只小狗,一动不动。
围观的李耀宗等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立在那里。
此时此刻,宴会一片寂然,如同时空被定格一般。
只剩下那只小狗在不停感激。
夏轻尘望了小狗一眼,淡笑一声:“恰逢其会而已。”
小狗却感激涕零,抹着眼泪:“其余人类不拿我当个生命,不管死活、随意蹂躏,唯有圣人开我灵智,让我不再浑浑噩噩,今生我这条狗命就是圣人的,请圣人收留。”
终于,他们的对话惊醒众位来宾。
他们纷纷望向夏轻尘手中,还残存的九成神液,双目炽热万分。
如果开启灵智是真,那么,延长十年寿命的效果也是真的了?
这瓶清心神水的价值,绝对是无价之宝,一百万,不,一千万都有人抢着买!
本次宴会,这瓶清心神水才是无可比拟的巨宝啊!
把城北夏府全部卖掉,都不及这一瓶神水!
夏苍流陡然反应过来,伸出手,又默默缩回。
刚才是他拒绝收下,现在怎好意思再索要?
不过,寿命动人心,他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渴望,思索之下,还是故作矜持道:“轻尘呐,你的心意爷爷看明白了,拿来吧。”
他全然是一副,我收你礼物,是给你面子的架势。
夏轻尘充耳不闻,蹲下身,将剩下的神液滴入小灰狗嘴中,淡淡道:“给一只狗,它还能感谢几声,说一些知恩图报的话,给人,得到的却只是白眼,我该给谁,不是很清楚吗?”
他和父亲夏渊的真心,被夏苍流视作粪土。
试问,还有必要再舔着脸孝敬他吗?
该尽的孝,他们父子都已尽过,问心无愧!
一番话,把夏苍流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那话,分明是说他连一只狗都不如!
一众来宾则心痛无比的望着小灰狗张嘴,将剩余的灵液全部吞掉。
他们一眨不眨的紧密注视下,小灰狗再度发生变化。
浑身的灰色毛发,逐渐蜕变成为雪白色!
双眼间灵光闪烁,一看就是灵性极高之物!
短短片刻,它从一只小野狗,变成一只美丽的雪白灵兽。
“圣人大恩大德,永世难报!”小狗的灵智更高,说话非常利索,而且还会模仿人五体投地的跪拜!
众人扼腕叹息!
如此逆天神液,居然便宜了一条野狗!
真是暴殄天物啊!
此刻再看李耀宗等人,真的宛若一群井底之蛙般,异常可笑。
今天,最丢人现眼的,不是别人,是他们!
一群自大自狂的井底之蛙!
众人注视下,夏轻尘徐徐站起来,淡淡道:“感谢诸位来宾为我爷爷贺寿,你们继续,我先告辞。”
宴会已经弄成如此地步,他没有再参加的必要。
但,他想走,李耀宗会让他走吗?
“站住!”李耀宗脸色泛着几许青色。
夏轻尘好奇地望着他:“井底之蛙,拦我有事?”
李耀宗脸皮僵硬的扯了扯,道:“你出言不逊,侮辱武阁上院学员,视为对武阁不敬,身为武阁成员,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丢尽脸面,想通过耍赖找回场子。
“你本就是井底之蛙,我说实话而已!你若觉得你的存在侮辱了武阁,那就退出武阁吧,不要为武阁继续抹黑。”夏轻尘认真的建议道。
李耀宗心中被刺痛,怒意显现:“姓夏的,少胡搅蛮缠!我现在以武阁上院学生的名义,对你进行制裁!”
夏轻尘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夏苍流、夏逊、夏麒麟三人。
他们三人齐齐沉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沉默,等于默认。
或许他们也觉得,今日的夏轻尘风头太甚,希望借外人的手狠狠压一压他的气焰。
这一刻,夏轻尘对所谓的夏府亲情彻底失望。
除了血脉,他和城北夏府之间,没有一丝联系。
来宾倒是想为夏轻尘说话,借此拉拢夏轻尘,讨要神液。
但望了眼慢悠悠喝茶,一言不发的李玮峰,无人敢开口。
看来,李玮峰也想让儿子出手,杀一杀夏轻尘的锐气。
夏渊大步走来,面色沉着。
身在夏府,却如同身在敌窝,自家的亲人,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这让他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亲情产生动摇。
“谁敢动我儿?”夏渊喝道。
李玮峰眉尖一挑,淡淡凝视着夏渊:“夏府主,就当是他们晚辈之间的切磋吧,你一个长辈,边上看着就行。”
切磋?
这是在说笑吗?
一个是连武阁都没有考进去的淘汰者,一个是武阁上院的学员,彼此间的差距,注定只是单方面的殴打而已!
李玮峰是刻意放纵儿子行凶!
他正要说什么,夏轻尘却淡然笑道:“父亲且放心在旁一观,看儿子轻松解决。”
夏渊怔住,望着独立于人群中的夏轻尘,生出一丝陌生感,也有几分老怀欣慰。
仿佛自己的孩子已经渐渐长大,大到可以开始为他遮风避雨。
心中动摇片刻,夏渊道:“你小心。”
他打定主意,关键时刻,必定出手相救,绝不让儿子受委屈,哪怕得罪李玮峰!
“有胆量!”李耀宗龇牙一笑:“作为你对武阁的侮辱,我决定把你摁在地上,让你和你那只狗一起学狗叫!需让你知道,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如人时就应该像狗一样低下头,贸然抬头,只会摔得很疼很疼!”
“你奶奶的,狗怎么了?狗爷我一口咬死你这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小狗一骂骂两人。
既骂了李耀宗,也骂了李玮峰。
“小畜生,待会再弄死你!”李耀宗恶狠狠瞪其一眼,道:“都退后,看看我怎么制裁对武阁大不敬之徒!”
一众人退开,空出大片区域。
李耀宗双臂合十,开启自己体内的四条大脉,体表流露出一丝微弱的白色气流。
这是小辰位四明的内劲!
“跪下叫爷爷!”李耀宗大步冲过来,一掌拍向夏轻尘脑袋。
夏轻尘眼神里满是笑,并无反抗之意。
直到对方靠近三尺内,才轻描淡写的抬起一只手掌。
啪——
他后发先至,抢在李耀宗之前,一掌抽在李耀宗脸上。
声音响亮而清脆,回荡在沉寂的全场!
李耀宗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不止。
他捂住发麻、肿痛的脸,却捂不住眼里的吃惊。
他满眼不信,分明是自己先出手,怎么反而被对方一巴掌抽在脸上?
但,这更加激发自己的怒气:“你他妈找死!”
李耀宗发狠的扑过来,凶横无比,光是气势就很能吓住一批人。
啪——
夏轻尘又是轻描淡写一耳光,将飞扑过来的李耀宗抽得倒退。
其人在半空,口中鲜血和着两颗门牙吐出。
哐当!
本次,他直接砸翻一个酒桌,无数的酒菜淋了个全身,狼狈万分。
众人彻底震惊。
若说前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又抽中其嘴巴,还是巧合吗?
终于,有人发现,夏轻尘体表流淌着微弱的白色气流。
“他是小辰位四明!”
“怎么会?两月前,他还是小辰位三明呀!”
他们殊不知,夏轻尘的真实实力,应该是小辰位五明。
夏轻尘负手走向李耀宗,淡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从未与人切磋过,出手难免重了点,抱歉啊李兄。”
口中说着抱歉,但姿态分明无一丝抱歉之感。
“去你妈的!”李耀宗彻底暴怒,掏出一柄匕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但,尚未来得及刺出一匕首,手握匕首的手腕便被夏轻尘握住。
同时,抽出另外一只手,向其脸连续抽了十巴掌。
每一掌都鲜血横飞。
李耀宗空有怒气,在夏轻尘手中却如同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被单方面抽嘴巴。
直到十掌之后,李耀宗两侧脸颊肿胀如猴子屁股。
其本人亦连续承受如此多的掌劲,被打得头脑混胀,分不清东西,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这就是武阁上院的学员?”夏轻尘一脸吃惊道:“说实话,挺差劲的。”
全场一片寂然。
既惊讶于夏轻尘修为的突破,更忌惮于面色阴沉的李玮峰。
竟然敢当李玮峰之面,殴打其儿子!
夏轻尘却是赶紧上前一步,将李耀宗扶了起来,一副“真的是我失手了”的模样。
“李兄!你看,真是不好意思……这样,你看,刚才那只小狗并未将那灵液完全饮尽,我将这剩下的些许送给李兄,权当是赔礼了!”
夏轻尘将盛放灵液的容器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就使劲抖了几抖,将残留在容器壁上的些许灵液,滴到了李耀宗那肿胀不堪的嘴里。
说也神奇,随着灵液滴下,眼看着以那没有完全滴进嘴里,而滴在脸上的灵液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若非是当着他父亲的面打的,不然连他父亲可能都认不出他儿子的肿胀给消了!
“这灵液当真是神奇!”
席间众客窸窸窣窣着小声惊叹着。
“李兄!你看如何?……”
“那这不是给李耀宗喂狗剩下的东西么……”
夏轻尘正满脸关心地上下打量李耀宗,突然却有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从李耀宗那群小伙伴儿里传来。
夏轻尘转念一想,反而点点头,继续道:“你看我这给狗饮剩下的灵液,可还好用?”
李耀宗早已被打的脑袋昏胀,失去思考能力,哪里还能回答夏轻尘的问题?
夏轻尘便紧接着道:“如此,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算是交个朋友!”
然后不由分说,便将李耀宗扶着送到了那一群年轻人里面。
刚刚亲眼目睹了夏轻尘暴打李耀宗那一幕,众人皆是有些发憷,不敢言语,接过李耀宗,待夏轻尘退后几步离去,才敢摇晃着李耀宗问他情况怎样。
夏逊看得这一幕气得发颤!
李玮峰若是迁怒到他们北夏府头上,以后会有夏麒麟好日子过吗?
念及至此,愤怒之极:“夏轻尘!你怎么能当众行凶?”
一声怒喝,震慑得来宾醒来,纷纷噤声。
看来夏逊想撇清关系。
夏轻尘却正眼都未曾看他,瞧向李玮峰,淡笑道:“小辈之间的切磋,身为长辈一边看着就行,这句话可是李玮峰导师亲口说的,二叔是聋子,没听见吗?”
夏逊斥责道:“切磋不是恶意欺负人。”
“欺负人?”夏轻尘转头望向他,一脸奇怪地道:“看来二叔是真的耳聋啊,而且还眼瞎啊!是谁从始至终不断挑衅我?是谁叫嚣制裁我?是谁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要将我打趴在地学狗叫?”
谁欺负人,只要不眼瞎,都能看见。
“强词夺理!”夏逊盛怒:“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
夏轻尘忍耐这个二叔已经很久,终于收了始终挂在脸上淡淡的笑意,冷声道:“二叔?谁家的二叔会将侄子安排在角落,受到冷落?谁家的二叔会纵容外人羞辱和欺负侄子?谁家的二叔会在侄子反败为胜后,急吼吼的帮助外人指责侄子?”
“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二叔?”夏轻尘眼神凌厉,无形中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傲。
他将夏渊视若父亲,是因为夏渊所作所为,的确当得“父亲”二字。
夏逊算什么东西,也配以他的二叔自居?
“你!目无尊长的东西!”夏逊冲过来,作势就要给他一巴掌。
夏轻尘当众一席话,算是把他脸面丢尽了!
“姓夏的,你打我儿子一下,老子打断你儿子腿!”人群之中爆发一声惊雷般暴喝。
却见素来温文尔雅的夏渊,如同被惹怒的狮子,愤怒而视。
夏逊拧眉望去,呵斥道:“夏渊,你就这么纵子行凶?”
是谁在行凶,谁都明白。
不明白的,只是睁眼说瞎话而已。
“夏逊,欺负人也要适可而止!”夏渊眼神冷彻:“我可以忍你们父子对我不敬,但绝不容忍你们欺负我儿子!”
他终于说出压抑许久的心里话,彻底放下了那份早已不存在的亲情。
“凭你?”夏逊释放出明显高于夏渊的修为。
夏渊冷冷道:“我实力的确不如你,但,真把我惹急,暗中捏死你儿子很难吗?”
此话把人群中的夏麒麟吓得一跳。
他天赋是很好,但毕竟修行时间尚短,在夏渊这样习武多年的长辈面前,弱小如蚂蚁。
真若被夏渊盯上,他是半步不敢离开城北夏府的。
夏逊亦心里亦有些发憷,暗暗嘀咕,是不是把他们父子逼得太狠了,居然把夏渊气成这样。
以至于,夏渊那般温厚重情的人,都要与他断绝兄弟关系。
主座之上的夏苍流,望着反目成仇的兄弟,心中复杂。
谁对谁错,他看得分明。
此事之错,全在夏逊父子逼人太甚,适才酿成此刻局面。
情感上而言,他应该为受委屈的夏渊父子说话。
但他是一个非常理智,且非常现实的人。
“夏渊,带着你儿子,马上离开夏府!”夏苍流漠然道:“你们父子,太不懂事,太让我失望了!”
夏渊望向父亲,心中说不出的寒冷。
明明是他们父子受尽欺压,到头来,夏苍流却责怪他们不懂事?
难道夏轻尘要被他们摁在地上,乖乖学狗叫,才是懂事吗?
他的心,彻底冷却。
“您老保重身体。”夏渊强忍泪水,向夏轻尘招了招手:“轻尘,我们走!”
夏轻尘深深注视一眼夏苍流。
若说二叔是眼瞎,爷爷就是心瞎。
父亲的一片孝心,他根本未曾看见,只看见利益,看不见人心!
不过,夏轻尘却并未就此离去,脸上又恢复那一抹淡笑,虽然双眼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他先是看向李玮峰:“李导师,我与令子其实哪有什么冤仇?不过是我堂哥从中挑拨罢了。方才我与李兄好言相劝,已经和解,也是不打不相识。”
夏轻尘又看向李耀宗,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但还是言之凿凿:“那灵液有提高悟性的功效,想来让李兄此次回去多加修炼,近期定然能够突破!”
“李导师!您的儿子都送了‘残液’,李兄的父亲,在下自然也不会亏待。待我复试通过,便顺路给李导师捎去一整份!”
夏轻尘向李玮峰拱了拱手,又看向夏苍流:“爷爷,我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叫你爷爷。原本,我是想临走前告诉您,那灵液既然给了狗,怎么能让您喝狗喝剩下的呢?待我回去再为爷爷制作效果更好的丹药送上,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没想到其他人给我们白眼,爷爷却是直接呵斥呢……”
众多宾客注视下,夏轻尘跟随父亲离开北夏府。
临到门口,夏轻尘又道:“我一个人是势单力薄,不过还好我有一位好师尊!回去之后,说不得,我要好好和我师尊诉诉苦呢!”
夏轻尘不着痕迹盯了李玮峰一眼,确认他收到自己的眼神,这才又跟上自己的父亲离开。
好好一场欢庆宴会,也因此不欢而散。
李玮峰面沉入水,让人架走自己的儿子,虽然看着没多大碍了,但到底打了脑袋,现在还有些昏沉。
夏逊战战兢兢赔礼:“李导师明察,我北夏府和南夏府早已划清界限,他们所作所为,与我北夏府无关。”
李玮峰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李某行事,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谁让我不好过,我让谁难过!再说,此次宴会,我和我儿子都得了好处,又没有受任何委屈,有关没关的,又有何关系?”
李玮峰若有深意地看了夏逊一眼:“平阳剑客是我武阁退下来的供奉,我不过是个普通导师。虽然,我是在职的导师……”
他眼中厉芒闪烁。
可以想见,一月之后的武阁考核,作为武阁导师的李玮峰,怕是不会轻易饶恕参加复赛的夏轻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