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安春秀是想替换谷锡明自己开车,她因为拉不开驾驶门,继而换做是拍打着驾驶门上的车窗,想让谷锡明开门,嘴巴上还有叫唤的口型,但并没有发出声音来,惊愕之余的方雨晴看了看后面的车门上半敞着的车窗玻璃,慌不迭地伸手拧开车门,跳下了车。
就在这时,方雨晴惊奇地发现,自己忽然间像是在空中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才落在了地面上,安春秀拍打车窗玻璃的动作似乎也闪现着不自觉的停顿,有点儿木偶般的力不能继,看着脸部呈现着极其恼怒的和无法出声的安春秀,方雨晴能够断定,‘五方势力’已经莅临,迟疑犹豫中,轻轻地走到安春秀的身后,伸手在她的肩头轻拍了一下,对着转过头来的安春秀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着安春秀木然的对视,随即静止在了原地。
“小兔崽子有一手啊?”是个男声,随着声落,声音遍布四周犹如瓦砾落地。
“脑度……赛只……刮奖!”是个稚嫩的孩子腔调,听着让人极不舒服,尤其是处在这种空旷的夜晚更显得有些阴森惊悚。确切来说,声音应该是出自口齿不清或者是初成型的婴儿正处于呀呀学语的那个阶段的稚嫩之口。
方雨晴循声望去,大吃一惊。
车灯照耀着斜对面的一棵榕树下,站着一个身着深色风衣的人影,身材不低,看不清面容,人影的身旁是一个被拔光了毛的“大鸡”,不对,或许是鸟类吧?鸡不可能长这么大的,难不成是鸵鸟?但也不像,这个怪物站在地面上,用两只翅膀的关节支撑着直立的身体,有接近两米的高度,一双火红的眼睛像是两盏火焰,一张尖利的嘴巴满是利齿,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惨白的光影犹为醒目。
“怎么啦?谁在说话?”安春秀轻声问道,但听得出安春秀语气显得有些气喘。方雨晴适时地注意到安春秀拧着脖子的鬓角已经见汗,脖子上的经脉凸显,这是不自然身体扭曲造成的,时间久了必然不善,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力所不能及,但不管怎样,都不能视安春秀危难于不顾。
“我们无意冒犯,请高抬贵手!”方雨晴大着胆子请求道。
“咦?”瓦砾声发声。
“嗯?”婴儿发声。
“求……你……了……我们无意冒犯!”方雨晴诚恳请求着,她已经看到安春秀不规则的蛮拧身躯起了轻微的颤抖。
“你闭上眼睛,也遮住她的!”出自婴儿之口的这句话是什么语种,方雨晴不知道,但方雨晴听得懂。方雨晴连忙用手挡住安春秀的双眼,自己也紧闭了双眼,耳膜中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同情缘自纵容的重蹈覆辙!”瓦砾发声是汉语。
“缘于警醒!”婴儿发声依旧还是同一语种,方雨晴感觉到有物体移动过来,有物体移动触碰地面杂草的声响,同时也闻到有股刺鼻的难闻气味儿。
“对无信仰者来说,必要的惩戒是维持秩序的手段!”瓦砾声道。
“神的能量均来自信徒的祈祷!”婴儿应道。
骤然间,方雨晴感觉到了安春秀头部的转动,来不及有任何时间告诫安春秀要闭眼,就觉得安春秀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双手……
情急之下,慌忙睁开眼睛,仅仅是一晃眼的瞬间,方雨晴注视到的是一个“躲”在脱毛大鸟脖子后面的一张惨白的小脸,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一抹妖魅的黑色光芒快速跳跃地落进了自己的心底,唤醒着那一丝沉睡了经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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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9
方雨晴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不时地张望着前方车辆,丝毫没有动的迹象。有些无奈的叹着气,刚掏出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屏幕显示是爸爸,方雨晴笑了,接通后放在耳边:
“爸!您好吗?嗯……”挂上电话,方雨晴不屑地嘟了一下嘴,翻开电话,找到哥哥方雨春的手机号,拨着号码,左右环顾着,车堵的还是很严重。
“哥!我是雨晴,你好吗?……”
年龄是女人最敏感的,尤其是那些已经彻底告别青春的女人们,方雨晴最讨厌的莫过于就是有人问及自己的婚姻状况,那绝对是跟年龄挂着钩的。不论你想怎么忽视,都必须回到这个源点上来。
多年的养尊处优、保养护理、健身运动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很多,掌控着FZ家族的远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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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酒店不是工薪阶层消费的起的,安春秀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环境外,就是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事情是发生在傍晚时间,地点在人工湖附近,女儿安小心和朋友们设了个讹人钱的局,不想目标是个现役军官,一群熊孩子们得知对方拒不合作的态度后,就亮出了凶器,还把军人的背部扎伤了,结果,军人火了,将这帮混蛋孩子统统都丢进了湖里,一直到警察赶到后,才结束了闹剧。
刘毅闲着没事就早到了,全部散台都有人,唯独就六号位空着,刘毅来到六号散台坐下后,才发现实际上这张台子已经坐了人,桌上放着一本叫《入赘》的书,座位上放着一个女士手袋,但是不知道主人在哪。
正当刘毅准备换座位的时候,一位女士款款地走了过来,看到刘毅后有些意外地四顾了下,突然地疾步走向前来,第一时间瞄向座位上的包,刘毅此刻还不能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位置坐了人,刚发现,所以……”刘毅的意思很明确,因为座位上有包,为避嫌疑才没有离开。
“您客气了!谢谢!”
女子显得很是大方,脸上的笑容也很真挚,从外表看,女子大约有三十多岁左右,肤色偏白,面容还算姣好,短发。至少应该是白领阶层,从装束上看,服装搭配很到位,刘毅不懂名牌,但看的出女士的穿着材质很具质感,再就是脖子上的项链闪着钻光,应该价值不菲,手腕上戴着一块很奇特的蛇形时装表。
“如果你需要这张台子,我可以换去别的。”方雨晴看着眼前的这个身材结实,体态挺拔,外貌俊朗的男子,好感油然而生,佯装客气道。
“不必,谢谢。”
“先生不是本地人吧?我听您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算是吧!”
“您约了人?”
“是。”
“哦!那先坐吧!一会他来了再换或者我换也可以。”
“没事!”
“呵呵呵……你好!我叫方雨晴。”说着话的方雨晴向刘毅伸出了右手。
“哦!你好!我叫刘毅。”刘毅礼貌地站起身,与方雨晴握了下手。同时看到方雨晴微微皱了下眉,松开的时候发现方雨晴小指上戴着一个蛇形指环,现下很多女性都戴着,戴在小指上的意思书上说应该是单身求偶的意思。
“请问您需要点点儿什么吗?”服务员适时地走来问道。
“白……开水有吗?”刘毅回答。
“不如来个沙岩吧?口感还不错。”
“对不起!我不喝酒,嗯!过敏,不好意思!”
“哦!没事!那就来杯白水吧!健康饮品。”
“刘先生是军人还是运动员?”看着刘毅投来质疑的目光,方雨晴续道:
“啊!你别介意,我是从先生的手掌上猜的,刘先生握手的力道很充实,很有韧性加上手掌坚硬,虎口有集碱,肤色暗酌,应该是长久照射紫外线的原因吧?。”
“方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观察如此入微?”
“我……是书上这样介绍的,如果……”刘毅电话响了,刘毅掏出来看到是安春秀打来的,同时,安春秀也在门口看到了站起身来招着手的刘毅,缓步走来,安春秀清楚,刘毅在派出所和所有涉案孩子的家长都见过面。
“你们聊,我换张台子。”说着话的方雨晴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刘毅忙客套着,并离开了桌边,一再声称自己换台,安春秀也到了,三人就这样站在桌边,其实,三人都看到周边座位都坐着客人,压根就没有什么空台,想换也没地儿。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带了朋友,不会是律师吧?”安春秀问话之际落座。
“哟!您可真神了啊?不会是我脸上写着吧?”方雨晴打趣道。刘毅立即就感觉到了安春秀的不悦神色,没等自己开口,安春秀说道:
“您大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我今天来也是带着诚意的,选择这个地方也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还没具备这种奢侈的条件,如果您觉得有此必要,那就开始吧!我洗耳恭听。”安春秀说完话,坐了下来,侧着的脸上,神情是那种带有微怒的果断和坚毅。
方雨晴是摸不着北,刘毅有点呆,觉得安春秀有点可笑。
“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大可不必在续谈这事,况且,整个事件我一直都是占着上风,况且我也没什么损失,更别说这点伤了,对于我来说充其量算是蚊子叮了下,正如你所说的,这里我也消费不起,不如趁早结束吧!”刘毅说完,站起身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对着方雨晴点了下头,转身疾步走向门口。
到了门口后,像是在问着迎宾什么,之后,就步出了大门。



